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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享单车坟场资本宠儿长眠于天价荒地

2019-05-15 00:39:08 | 来源: 育儿

9月中旬,塞下235万辆共享单车的北京宣布暂停新投放同享单车。至此,北上广深一线城市完成了对共享单车的封顶。

同时,各地也加大了对共享单车违规的打击力度:从前单车阻塞道路的行动被默许,而现在,占道经营的共享单车通通会被投入荒野。

它们诞生在同享的热潮下,曾以不可抗拒的气力侵入人们的视野,占据各个城市的街道。而现在,它们一样因为不可抗拒的力量,被堆砌在工地中,与荒草为伍,徒增锈迹。

一、被锁住的共享单车

日前,车东西路经北京海淀区上地联想大厦时,偶然发现对面曾是露天停车场的一处工地上,停着数量很多的同享单车。走近一看,发现事情并不是数量不少那末简单。在该处空地上,密密麻麻的共享单车列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。

不过它们并没有在接受检阅,工地四周用墙围起,大门紧闭,将海量单车锁在了无人问津的城市角落。这一次,锁住共享单车的不是私锁。

北京,大量共享单车被锁在工地中

工地中所停的单车囊括了在北京投放的各个共享单车品牌,小蓝、由你、酷骑当然,数量多的还是摩拜与ofo。从车轮下冒出的狗尾草显示,这些单车已经在此停放了一段光阴。

北京,狗尾草从车轮下冒起

紧邻该工地的公交车调度站一位工作人员告知车东西,从一个月之前开始,城管将同享单车往这里一车一车地拉,缘由多是占道违规。半个月之前,拉车行动结束由于场地已经停满了。对于单车的具体数量,他表示其实不清楚。

车东西用脚丈量结合地图APP计算,该场地约为50米X100米的长方形,总面积约为5000平米。按每平米放置2辆单车计算,该场地停放的同享单车到达万辆。

再抵近观察,车东西发现其中大多数车外形完好,车身与二维码都没有被破坏的迹象,仍能供人骑行。而公交调度站的工作人员称, 这一段时间中,并没有共享单车公司前来领车。近人们接受了一个新的辞汇:单车坟场。但对于这些单车来讲,坟场一词明显是不准确的那是留给死亡者的描述。而这处场地中的共享单车,成色还相当新,正处当用之时。

但它们被有意无意地遗忘在这里。停在未硬化路面上的部份单车,已被杂草攀上。

北京海淀,部份单车已和荒草融为一体

而这只是北京众多同享单车坟场的其中一个。此前,丰台区榴乡桥下的小黄车坟场就已引发过热议。而一个月前,通州区土桥下也出现了一个万辆范围的单车坟场。

在全国给同享单车降温的大背景下,愈来愈多的共享单车被送入类似的工地中。北京如此,其他城市亦然。

南京秦淮区的1处工地上,大量共享单车现身。安徽一处荒废的学校中,上万辆单车堆满了校园。

而早让单车坟场引起人们注意的杭州,近迎来了第二个坟场,一样是个工地。

但在所有共享单车坟场中,规模的要属上海市静安区鸿兴路的一处工地。这一处单车坟场集中反应了围绕超量的同享单车,各方的角力与无奈。

二、从上海地王到单车坟场

去年8月,上海市静安区鸿兴路上的临山路143弄、临山路13弄两大总计3.1万平米的地块被地产开发商融信以110亿元的价格拍下,成为当时总交易额的地王。按照十万的建筑面积换算,每平方米楼板价超过10万元。当时竞标的开发商不乏万科、保利、华润等大地产商。

一年之后,百亿地王发挥的作用,是成为了共享单车们的坟场。

车东西造访东边的临山路13弄地块处看到了比北京联想大厦对面规模更大的共享单车车队,被3四十厘米高的杂草围绕着这还是清理过后的场面。

上海,堆放在鸿兴路地王中的单车

在8月底对现场植被进行清理之前,共享单车们在地王的怀抱里与大自然浑然一体,让人想起了一部纪录片《人类消失后的世界》。

一辆带有静安寺街道专项整治非机动车标识的货车,停在场中,指示了共享单车们在这里的缘由。8月18日,上海市交通委叫停新增投放共享单车,对在规定投放点之外的共享单车,作收缴处理。

上海,运载违规单车的市政货车停在场中

但车是收不完的。一街之隔的临山路143弄地块,原本是一处汽车停车场,现在也成为了共享单车停车场,或更准确地说,共享单车堆叠场。

上海,单车堆起高出墙头

相较于邻街按品牌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同类,这里的同享单车遭遇要悲惨许多。从东北处的围墙墙角开始,各个品牌的同享单车混杂在一起,被垒成了一道超过2米高的单车墙,绵延近百米。在这堵墙中,不时传来共享单车智能锁的滴答声。

上海,绵延数十米的单车墙

车东西在现场的时候,正逢市政人员拉来一车因违停被收缴的单车。工作人员对待这些带有公共性质的单车态度并不友好,其中一名工人站在货车上,将单车高高举起,扔上了2米高的单车墙头。

上海,工作人员正在扔车

他们没有时间来温柔地给单车们列队。开车的师傅告知车东西,他们每天多能从静安区拉10余趟违停单车过来,平均每趟装载30余辆。

更关键的问题是,他们也没有空间。在寸土寸金的上海,很难找到一块空地来免费停放这些范围庞大的单车。两处工地上加起来的单车有多少,工人们也不知情,只知道放不下了。

现场一位负责人告诉车东西,从去年开始,这一停车场就开始作为违规同享单车的停放地。一开始在此处,单车们也是被整齐码放。但随着被送进来的单车愈来愈多,常规的二维摆法明显容积有限,不得已,单车们上了天。

上海,一辆摩拜从车堆中翘起

谈起为他们带来麻烦的单车们,工人们感到很无奈。到处摆放的单车堵路、占道,频频遭到居民举报,此时便需要他们前去收缴。排在他们面前的任务,还有几十趟。

很快,由于地王一期工程的开工期已至,13弄场地上整齐排列的单车也会被转移过来,它们也将面临被投入单车墙的命运。

3、单车完好但无人来领

这似乎有些万劫不复的意思,但与车东西在北京见到的类似,此处的同享单车虽然形态上要扭曲得多,但大多功能都是正常的。车东西随手选了4辆能够到的单车扫码,全部成功开锁。仅有的阻拦是,其中一辆由于车轮和其他单车纠缠在了一起,对车锁构成了阻挡。略微拨动轮子,它的锁具啪地一声响亮弹开。

但是,这些完好的车子,就是没人来领

在观察143弄空地上整齐的单车时,车东西偶遇了两位正在现场检测单车情况的摩拜工作人员。他们一排排地对锁具和车身进行检查,然后将破坏的车辆贴上1枚标签。他们的检测结果也印证了车东西对此处同享单车完好度的判断超过90%的单车都没有问题。一排数十辆摩拜单车中,只夹杂着零星的损坏标签。

上海,被贴上破坏标签的摩拜单车

但他们的任务仅限于盘点。虽然上海市的管理部门已通知相干企业将单车领回,至今还没有同享单车公司采取进一步行动。

13弄停车场的负责人说起这点语气激动起来,因为在车东西之前,已经有很多媒体前去调查报导,甚至惊动了上海市副市长。但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。

主要原因之一是本钱。负责搬运单车的一位市政人员悲观地认为,这些单车只能在原地烂做废铁。因为这些摞起来的单车,给5块钱一辆都不会有人去扒。他或许是对的。7月,杭州市城管披露信息显示,搬运、管理2.2万辆违规共享单车产生的行政本钱超过22万元,单台车管理成本将近10元。

而摩拜的检测人员眼里看到的是另一个角度:人手不够。上海市总共投放单车超过150万台,如若依照此前千分之五的比例配备运维人员,那末将需要7500名人手。以3500元的平均工资计算,他们每月将产生2600万元成本。明显,没有哪一家单车企业愿意负担高昂的人力本钱。就摩拜而言,该检测人员泄漏,在上海,摩拜每位运维人员要管理数千辆单车,他们无暇顾及这些异常车辆。

另一个由行业人士给出的解释是,即使把这些车拉走了,它们也还会回到这些工地里由于单车投放量过量,目前城市中并没有足够的专用停车区域留给它们,而用户们对共享单车的核心价值认知依然是随处停。因此,基本上一停就是一次占道经营。此时是否把它们拉走,主要取决于市政人员在不在附近。

日前,在笔者平常通勤经过的北京市龙泽地铁站,城管部门特别划设出了一块区域修建了专用停车场,将堵路的共享单车停了进去,3车道的大街一时清爽。

北京,龙泽地铁站的单车停放处

然而数周以后,共享单车们又东山再起,回到了机动车道上停车场有限的面积实在是装不下。

而之前被寄予厚望的电子围栏,车东西在调查后也发现,其推行情况不尽如人意。某种意义上,共享单车之所以战胜有桩公共自行车,一大关键因素即是为人们提供了可以随处停放的便利。要主动去触及自身突起的核心价值,共享单车企业们显然缺少这样的内部驱动力。

当然,锅并不能全扔给共享单车企业。一个有趣的现象是,在共享单车发展的早期,当数量有限的单车更多带来的是便利时,舆论更多为同享单车叫好。笔者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对私锁、破坏单车现象的声讨。但现在,越来越多的单车被堆砌在各个小区门口,也不见有人出来为它们呼吁。而国人公共路权意识的淡漠,也是共享单车一次又一次蔓延向机动车道、堵塞住小区门口的重要原因。

而更深层的缘由是,中国在城市化进程中以机动车为核心的道路基础设施规划,忽视了非机动车的潜伏发展诉求。

资本的推动,民众的欲求,政策的平衡,3大力量混合在一起,导演了共享单车的跌宕起伏。只是如今,资本的宠儿被扔在天价的荒地中,未免太显戏剧性。

出来混,早晚要还的

当我们踩着同享单车享受其带来的便利时,我们很少意识到,我们在承受着代价。这代价并不是每小时一块的车费,而是同享单车们在资本、民众以及政府本身的支持下,强行借过来全民共有的公共道路资源与政府管理资源,将其低价乃至免费提供给共享单车的用户。

但这两种资源都不是免费的,我们既然没有花大价钱购买同享单车的服务,那末我们总要为此额外付出些甚么要么是时间(单车造成的拥堵),要么是金钱(管理单车产生的行政费用,纳税人承当)。出来混,总是要还的。

现在,人们开始意识到这些隐性的成本了。那么共享单车会被冷落吗?不见得。精明的人们总是会在经历一段探索后找到利弊的平衡点。

只是那些代表着人类智慧与创造力的单车们,现在仍免不了要在各处工地中,挤作一团,滴答作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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